《子夜论道》记

吃面条用勺

文 | 苦竹（于洛阳耕读园苦竹坊）




（《子夜论道》：王妍博小孙女雅玩，壬寅岁吉山爷爷墨戏，用印“苦竹”）

《子夜论道》记

       吉山先生乃青年才俊，诗画俱佳。相识既久，见其挥毫运斤，风驰电掣，云烟濡变，率意天然。尤其写佛，飞天菩薩秀骨清像，璎珞裙裾吴带风扬，其水墨之峥嵘，楮纸之吉祥，不似而似，奇幻浑茫。一日，偶见其写此《鼠趣图》小扇，不觉哑然。以此椒目小爪比其气象万千之佛菩薩，岂非霸王风月者乎？吾观此扇，幅面虽小，气势非凡。灯盏浓墨简笔写出粗犷重朴，其风中灯焰横若美人朱唇，不言工细，似有香艳。二鼠以淡赭写身，一背一侧，背者以臀示人，有左向之意，侧者依身形之曲拱，头向左倾似与背者语焉切切，此二者着墨虽淡，然以灯身之重黑阰逼，画面阴阳谐和，韵致呼应，鼠形毕肖，趣意满满。
       余性狷洁，从不向人索画。然见此图不觉怦然心动。余孙女生于庚子，相鼠，数年来欲写《鼠趣》娱孙不成，也算心病。于是向吉山先生阐明此意，先生雅量，竟满口答应，让老夫一时了却心愿，不胜感恩欣喜之至。
       吉山先生佛鼠并雕亦非偶然。先生深研佛法，了悟菩提，知佛菩薩有众生相，众生亦有佛菩薩相。庄生晓梦迷蝴蝶，蝴蝶由来是庄生。佛也鼠也，佛作鼠时鼠亦佛，鼠为佛时佛亦鼠。
鼠虽受人褒贬。但却极其宜文入画，历代多有巨著名家文墨传世。《诗》曰：“硕鼠硕鼠，无食我黍！三岁贯汝，莫我肯顾。”唐代诗人曹邺《官仓鼠》曰：“官仓老鼠大如斗，见人开仓亦不走。健儿无粮百姓饥，谁遣朝朝入君口。”此二诗以鼠喻贪，酣畅淋漓。然《诗经·鄘风·相鼠》中亦有：“相鼠有皮，人而无仪；人而无仪，不死何为？”赞鼠贬人句意，令人惊省。
       典籍里鼠可励志。据《史记·李斯列传》载：“李斯者，楚上蔡人也。年少时，为郡小吏，见吏舍厕中鼠食不絜，近人犬，数惊恐之。斯入仓，观仓中鼠，食积粟，居大庑之下，不见人犬之忧，于是李斯乃叹曰：‘人之贤不肖譬如鼠矣，在所自处耳！’”李斯因之廿年苦磨，终位列大秦国相，使“仓中鼠”美梦成真。另外，《汉书·张汤传》载“审鼠大侠”张汤“审鼠”之事，罪鼠可谓“死而有功”，“死得其所”。
       古代，鼠还被尊奉为“财神”。“仓鼠有余粮”，人们将掘穴储粮之鼠性，延伸为积财之道。唐以降，白鼠为财富象征。宋代吴淑《事类赋》卷九引《白泽图》载：“白鼠以昏时见于丘陵之间，视所出入，中有金。”
       清代薛福成《庸庵笔记·述异·物性通灵》中记也载：“北方人以狐、蛇、猬、鼠及黄鼠狼五物为财神。民家见此五者，不敢触犯，故有五显财神庙。同时代之方浚颐在《梦园丛说》中也写道：“鼠，其吻尖，其尾长，其声若数钱然，故名。”更有甚者，《太平广记》载一“鼠荐卷”故事：李昭嘏考进士不中。二考时，一鼠多次衔卷轴于其枕前，居然助李昭嘏榜中进士。后人问起缘由，始知李家三世无猫，鼠报恩于他也。
       佛教壁画中，多闻天王亦用鼠作财富标志。天王右手持宝杵，左手抱一口中不断向外吐着金钱珍宝之鼠于膝上。这无疑是此种说法最好之注脚。除了财富和报恩，鼠尚被人目为智慧之化身，赋予勇谋之形象。
       《太平广记》载：“相国张文蔚，庄在东都柏坡，庄内有鼠穴，养四子，为蛇所吞。鼠雌雄情切，乃于穴外坋土，恰容蛇头，伺蛇出穴，裹入所坋处。出头，度其回转不及，当腰啮断，而劈蛇腹，衔出四子，尚有气。置之穴外，衔豆叶，嚼而傅之，皆活。”短短数十字，描述了一场惊心动魄之“生死营救”。还有《大唐西域记》载有“奇鼠相助”西域“瞿萨旦那国”故事。可谓鼠义深厚，鼠智精明。
       鼠之韵事不只诗文有载，画亦有痕。明代宣德皇帝朱瞻基的《苦瓜鼠图》，因鼠和瓜“多子”，意为多子多孙，富足有余。近代书画大家齐白石一生也常以鼠入画，抒情表意，更兼其题词诙谐幽默，颇受文人雅士喜爱，藏家追捧。
       现吉山先生扇画物像皆成，空白处尚欠题款，老夫希冀孙女稍长，能感悟鼠德之灵智，鼠趣之幽谐，鼠义之仁长，遂命其名为《子夜论道》，并题：王妍博小孙女雅玩，壬寅岁吉山爷爷墨戏，用印“苦竹”。 时壬寅岁、戊申月、戊申日，苦竹道人于洛阳隋唐故城章善坊，耕读园。



（苦竹、吉山书画于丽景门画院、聚贤画苑）

（苦竹：原名王书成。文化学者、书画艺术家、词曲创作人。号苦竹、苦竹道人，其书法宗秦汉，师二王。书画追慕吴昌硕、蒲华、虚谷等。抒情达意，水墨天成。）
吉山绘画·苦竹题颂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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